黑衣人首領拔出陷入手下胸膛的那隻腳,粘稠狀的液體啪嗒啪嗒地一塊一塊往下掉。黑衣人首領並沒有理會,仍舊一步一步謹小慎微地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就在前面,傳來了一首很熟悉的兒歌“小烏龜,水邊爬,爬到東,爬到西,爬進水裏遊一遊,見到媽媽喊一喊……”
黑衣人首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頭向前看去,剛纔還漆黑無比的地道瞬間變成了一條黃土大道,在大道的另一頭,一位頭頂鬥笠的婦人正領着一個身穿花衣的小姑娘朝這邊走來。
小姑娘頭上綁着兩個羊角小辮,手裏拿着一個小風車,一蹦一跳的,小辮子跟着步子上下晃動,綁在辮子上的小鈴鐺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叮鈴叮鈴”的聲音,一陣風吹過,小風車呼啦啦轉起來,小姑娘高興地就像是三月的迎春花,陽光燦爛。
“小芳,雲兒。”黑衣人首領瞪大着眼睛盯着從遠處過來的母女倆,熟悉的聲音始終在耳畔迴響,對他來說這比世間最動聽的音樂還要悅耳。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小姑娘天真的問道。
“怎麼了?乖女兒,想爸爸拉?”婦人低下身問道。
“嗯,我想爸爸了,爸爸都走了好久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小姑娘說着鼓起小嘴,吹得風車呼啦啦轉了好幾圈。
黑衣人首領哽嚥着,從喉嚨裏發出一陣沙啞的聲音:“乖女兒,爸爸在這啊,爸爸就在這啊。”
不過那對母女似乎並沒有聽見父親的呼喚,仍然在說着母女之間的悄悄話。
“爸爸呀,爸爸他快回來了,說是等小芳再長高這麼一塊,就會回來了。”媽媽用手比量了一下,笑眯眯地說道。
“乖女兒,老婆,我回來了,我就在你們面前啊,我回來了啊!”黑衣人首領大喊着,但是依然沒人能夠聽見。
“啊?還要長高那麼一塊爸爸才能回來啊。”小姑娘臉上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然後接着說道:“可是,可是我怕等不到爸爸回來了。”
“傻丫頭,說什麼傻話呢,爸爸這不就在這嗎。”黑衣人首領說着蹲了下來,張開手臂,似乎馬上就能抱住自己的乖女兒了。
戴鬥笠的婦人溫柔地衝着女兒說道:“乖女兒,爲什麼這麼說呢?”
“因爲……因爲媽媽也不在身邊陪着我啊。我害怕,我會死掉的。”
“嘿嘿,傻丫頭,媽媽這不是在身邊嗎。”黑衣人首領結結巴巴地說道。
可是這次,女兒好像能夠聽見黑衣人首領的話了,突然轉過頭,兩隻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着黑衣人首領,天真地說道:“不是啊,這個不是媽媽啊,媽媽怎麼會長着一顆蛇的腦袋呢。”
就在這時,只見旁邊的女人緩緩將頭上的鬥笠摘了下來,就在鬥笠的下面,露出了一顆紅褐色的三角形的腦袋,吐着紅色的信子,黃色的豎瞳微笑着盯着黑衣人首領,然後用黑衣人最熟悉地聲音說道:“對啊,媽媽怎麼會長着一顆蛇的腦袋呢?媽媽的頭上哪兒了?媽媽的頭上哪兒了?”
黑衣人首領似雕像一般立在原地,驚恐地眼神盯着眼前的二人,一股恐懼像鋼刀剃颳着全身,如萬蟲噬心般冷汗直冒。
“不……不不不,我不知道,老婆,老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黑衣人首領哆哆嗦嗦地說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應該最清楚了。”蛇頭女人溫文爾雅地問道。
“對啊,爸爸,你應該最清楚了。”女兒俏皮地說道。
“爲……爲什麼,爲什麼我最清楚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黑衣人首領揮舞着雙手。
“因爲媽媽的頭就是被你割下來的啊!”女兒笑着說道,笑得那麼可愛。
“對啊,我的頭不就是被你割下來的,然後給我換了這麼一顆蛇的腦袋,嘶嘶嘶……”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割的,不是我割的!”黑衣人首領狂吼着。
“就是你,就是你,爸爸。”
“是的,就是你,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給媽媽換了個蛇頭是不是想讓媽媽把我喫掉啊?”
“對啊,我怎麼忘記了,我最愛喫的就是小孩子,尤其是漂亮可愛的小女孩。”
“是真的嗎,媽媽?”
“是真的啊,乖女兒。”
“那你把我喫了吧,總好過我也被爸爸把頭割了去。”
“好啊,那我現在就把你喫了。”話音剛落,蛇頭女人就張開了大嘴,口水順着嘴角流了下來,滴在了小女孩的辮子上,眼看着就要將小女孩生吞了。
已經精神錯亂的黑衣人首領突然大吼道:“不要,不要啊!”
這時,蛇頭女人閉上了嘴,目光呆滯地盯着黑衣人首領,冷冷地說道:“怎麼?你不讓我喫了女兒啊?”
黑衣人首領如搗蒜般點着腦袋。
“嘿嘿,那好辦啊,只要你把自己的頭割下來賠給我,我就不喫她了。”
“對啊,爸爸,你把自己的頭割下來啊,本來就是你的錯,不能讓我給你贖罪啊。”
“割啊!”
“割呀——”
“快割啊!”
“快割呀——”
黑衣人首領哭泣着,眼淚、鼻涕、口水順着下巴流了下來,顫顫巍巍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然後橫在了脖子上。
“割啊!”
“割呀——”
“快割啊!”
“快割呀——”
“啊——”已經幾盡崩潰的黑衣人首領大叫一聲,雙手剛要用力,只覺得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倒着飛了出去,眼前的場景迅速變換,整個人跌跌撞撞被什麼東西拖着,等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漆黑的洞穴裏,身邊圍滿了自己的手下,十幾雙眼睛正焦急地盯着自己。
“老大,老大。你沒事吧?”
“老大,你沒事吧?”
……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黑衣人首領緩緩坐了起來,用手擦了擦雙眼,盡是淚水,渾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經溼透了,這時纔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心裏還不覺有些後怕。
黑衣人首領穩定了下心神,大體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然後站起來,對衆人說道:“前面不知什麼人設下了恐怖的陣法,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很容易被幻覺所左右,從而做出十分可怕的事情。”
“老大,那怎麼辦啊?”
“對啊,老大,這陣法可怎麼破啊?”
“哼哼,好辦,看我的。”黑衣人首領從腰間抽出隨身佩戴的小刀,一刀扎進大腿裏,鮮血直流,忍着疼痛,黑衣人首領接着說道:“只要有痛感,就不會被迷惑,爲了報死去兄弟的仇,我們一定要把雷蟬殺了。”
“是!大哥。”
“是,老大!”
石門內,雷蟬正在青靈炎的指引下,一層一層地向下走去,越往下走,器冢中所蘊含的攝人氣息便越發的濃郁。
在青靈炎的介紹下,雷蟬已經看了不少靈器,除了一般樣式的刀槍劍戟,還有一些奇兵怪刃,不知道爲什麼,雖然這些靈器看上去都不是凡品,可是雷蟬打心底裏並沒有什麼感覺,甚至連拿起來把玩一下的衝動都沒有。
就在這時,只聽見青靈炎喊道:“按照你的要求,我覺得這一層的靈器應該適合你。”
雷蟬不禁動容,問道:“什麼靈器?”
“這是一口虎柄金紋雙刃刀。此刀的刀柄是用只在魔域出沒的蒼藍白虎的脊椎,赤睛黃沙蛟的筋纏繞而成。刀身由二十塊紫金錠經妖火淬鍊而成,封印了一隻三百年修爲的蜘蛛妖獸的靈魂,兩個刀背之間大概有一指的縫隙,這個縫隙中可以吐出冰晶蛛絲,韌性極強,寒冷如鋒,就算是二階巔峯的妖獸也難以動彈,只有待宰的份了。”青靈炎對於每一柄靈器的來歷如數家珍娓娓道來。
雷蟬心中暗想,這柄靈器確實適合自己,鬥技禁錮,蛛絲纏繞,再加上雷屬性真氣麻痹,無一不是控制對手行動的招數,再加上乾坤鎖,就是結丹期的修士自己此時也敢鬥上一鬥,於是說道:“好,讓我看看吧。”
青靈炎走到一層臺階上停了下來,表面上看這裏與其它地方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雷蟬知道,就像別的層一樣,靈器都藏在固定的牆壁後面。
青靈炎閉上眼睛,輕輕地念起了一段咒語,當咒語唸完後,從青靈炎的身上飄出兩點青綠色的火芒,兩點火芒在半空中搖曳着,飄向了石壁。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當火芒與石壁撞在一起時,火芒竟然好像完全沒有受到阻礙似的,慢慢地消失在石壁之中。
當火芒完全消失時,整個牆壁瞬間又沉入了黑暗之中,可是這種黑暗也不過持續了一剎那的時間,青綠色的火芒又突然出現,呈直線向相反的兩個方向延伸,當走到一定位置時又同時向下延伸,最終在石壁上畫出一個青綠色的長方形,隨着火芒最終又匯聚到了一點,石碑上響起了一陣石頭碰撞的“咔咔”聲,只見一口長方形的石棺從石壁上慢慢地伸了出來,而那口虎柄金紋雙刃刀就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