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現在有點後悔了。
他覺得自己不該把那張發黃的報紙拿給特特看的。
最開始,他其實只是抱着分享一個發現的喜悅拿給特特的,沒想到……她反應之大,竟然一下子嚇暈了過去。
歐文一邊坐着房間的清掃一邊想,越想,心裏越發毛。
抹布抹去了桌上厚厚的灰塵,卻抹不掉他心頭蒙上的一層陰霾。
雖然杞人憂天這個詞他是知道的,但想想之前一個芭菲就把事情搞的這樣麻煩,他不免有些後怕。想啊想,越想,他越心煩,甚至連衛生都有點做不下去了。
說實話,他都不知道特特爲什麼會這麼激動。
她好像總是在一些小事上激動,像是插線口什麼的。
等回過神來,時間已經不知不覺的過了20多分鐘了。屋外那叫座鐘的原始計時工具剛好敲響了十一下。
“哎呀,這可不行。”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讓整個人的狀態扭了回來。
今日事,今日畢。
這句話在他所在的部隊裏是有點歷史的格言,聽技師說,在部隊裏還是全都是人的時候就是了。因此他是很喜歡這句話的。況且,出於皮革馬利翁派‘模擬人’的最高宗旨,擬人機的身體裏也是有類似生物鐘一樣的東西的,只不過如果有需要,他們隨時都可以顛倒過來,也可以數夜不寐。
必須在今晚把房間整理好,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拍了拍麗莉借給他的粉紅色圍裙。重新又抄起了掃把。他不去想特特的事情了,這種事情想也沒用,還是把手頭事情做完纔是正道。
於是他終於開始認真的做起了掃除,摧毀蜘蛛網,吹飛灰塵,搬運雜物……乾的熱火朝天,整個房間烏煙瘴氣。
“這裏面是什麼玩意兒?”
這房間裏堆的好幾個箱子都重的不可思議,即便他以戰鬥規格的出力來搬運,也倍感喫力。這不由得引起了他的注意。
於是他翻開箱子看了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向後退了幾步。
之所以他的反應這麼小,或許還得歸功於他的冷靜了。
在那箱子裏,滿是拖着電路的機械手臂,零件,還有各種各樣的莫名其妙的元件。
在一般人看來這好像確實沒什麼,但對機器人來說……這就和我們看三流恐怖片裏那些血肉橫飛的惡俗橋段差不多了。
“這是什麼玩意?”
他拎起一根機械臂來反覆看了兩眼。
這玩意透露出的光澤證明這是一種金屬製品,只是因爲時間的洗刷,這光澤看上去有些黯淡,大概有些年頭了。可是,作爲上了年頭的金屬,這上面卻又沒有任何鏽跡,這讓歐文感到有點意思。要知道就算是他,每三十年也得去做一次全身範圍的檢查和維護……雖然他還沒有做過。
因此一下子他有點弄不清這玩意的年頭了,於是之後把它扔到一邊,又拿起別的東西端詳起來了。
芯片,電子元件,電路……這幾箱子裏全是這一類的東西,而且很有一部分都沒有生產商的標準,有的那些,他也聞所未聞。
這屋子到底什麼來頭?雖然他不是愛瞎操心的人,但是他喜歡思考和懷疑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像人,只是他並不經常這麼做。
那張報紙。
他覺得自己應該再好好看看那張報紙,它還留在特特那裏呢。
於是他一下子就把手頭的事情全給忘的一乾二淨,興沖沖地的走出了房間。
可他纔剛走到特特的房門口,只見一個嬌小的影子一閃而過,險些撞在他的身上。
那速度,真像只兔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確實是只兔子。
歐文聳了聳肩。
“啊……歐文先生……”
麗莉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感覺有些戰戰兢兢的,大概是很少很陌生人說話的原因吧。
“您房間收拾完了嗎?”
“不……還沒有。”
歐文不好意思的撓了一下腦袋。
“我想要……把那份報紙拿回來。”
“報紙?”
麗莉搖了搖頭。
“那張報紙的話……剛纔特……特洛伊拿着跑出去了。”
“跑出去?”
“是啊,還一邊喊着什麼……快關掉電視啦,什麼的,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中邪……”
這個詞莫名的戳中了歐文的笑點。
他強忍住沒有笑,向麗莉微微欠身,轉頭離開了。
一眼望穿走廊,又掃視了一下樓下,他都沒有看見特特的身影。
看樣子,想要立刻把報紙拿回來看一下是不可能的呢。
於是他回到了房間裏,把一地的機械和電子元件收拾好,又準備繼續做他的工作。
隨着打掃進度的推進,他發現這個房間簡直就和個寶庫一樣。
一開始,他還以爲這裏只是個普通堆放雜物的倉庫。
結果發現,裏面放着許許多多的器械,有些他聽說過,有些卻畸形到他連見都沒有見過。還有更讓人驚奇的,一摞一摞的紙媒,有些是書籍,有些是文檔,還有散的一張紙一張紙一類的玩意。
但不管哪個,他都看不懂。因爲上面名詞一類的玩意太多了。而且這裏也沒wifi,他還沒辦法去查。
“哦……這個?”
從那一堆雜物裏,他摸出了一根長條狀的東西。
那看上去像是一支筆,卻又比一般的筆粗一點點。
上面有個按鈕,出於大部分人看見按鈕就像按的心裏,他也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
從筆頭的前端,立刻發出了漂亮的暗淡光芒,沒過兩秒,又變得更亮了,更閃了,璀璨閃耀。
“哇哦~~”
他發出了鄉巴佬般的驚呼。
他一鬆手,那光立刻又消失了。
這璀璨的光芒,讓他想起了星空,就像南極的一樣。
說真的,他很少做一件事被打斷很多次,但來到這個屋子裏之後,他幾乎就是在不停的摸魚。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好。
但他果然還是想看再看一次這個光芒。
“關上燈效果也許會更好。”
這樣想着,他興沖沖地的關掉了燈。
又再一次按下了筆的按鈕……沒反應。
怎麼回事?
他想着連着按了好幾次,還是沒反應。
正當他納悶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這支筆還連着一個小尾巴。
小尾巴的後面,有個插頭。
“原來如此,”
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是要插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