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從小就個子小, 還是一張娃娃臉。
因爲長得不錯從小就受男生喜歡,只是那個年齡段的男生喜歡一個女生真的很討厭。被拽頭髮, 往她書桌裏丟東西, 各種戲弄,煩得要死。
最可氣的是她當時做班長, 男生總喜歡跟她皮,搞得她一點威嚴都沒有。
所以她之後的每天都努力很兇。
最後她如願以償地兇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但是隻有她知道她不爲人知的一面。
她每次都能漂亮地解決問題, 甚至能夠當面讓跟她叫板的人啞口無言, 扭頭到了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就開始哭, 內心的小委屈一下子都冒出來了。
一邊哭一邊自言自語似的罵:“怎麼那麼討人厭啊!怎麼有人這麼壞啊!大壞蛋!”
哭的時候還喜歡撕紙, 一包紙巾一半用來擦鼻涕,一半用來撕:“我一點也不想吵架, 嗚嗚嗚, 煩死了。”
誰還不是小公主了?
誰願意受委屈啊!
她沒有那麼強大好嗎?!
可是長大了,就要努力堅強,無奈又無助。
直到有一天她背地裏偷偷哭的時候被一個人看到了。
部門新來的新人叼着煙, 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那個人就是周睿。
她的心“咯噔”一下。
這個新人非常神奇。
他跟空降總公司的總監是老同學, 都是同等學歷, 但是他來了她所在的人事部, 張濡丞去了高層,那位置簡直讓人眼饞。
從未見過畢業生直接爬那麼高的, 還是總裁親自教導。
公司早就盛傳總裁有一個兒子, 張濡丞來了之後公司的人私底下傳, 張濡丞恐怕是衣千歌的兒子。
畢竟……都那麼帥。
簡直就是實錘了!
周睿說不定是跟着張濡丞沾光才免面試進的公司。
周睿呢,每天吊兒郎當的就不像認認真真來上班的,穿着皮鞋到了辦公室就換成拖鞋,翹着二郎腿,看着檔案笑:“現在畢業生要求都不低啊,入職後期望月收入25萬起,加上年底分紅不低於350萬,這種要發郵件嗎?”
唐糖看着周睿穿着西裝褲,卻穿着潮牌花花綠綠的襪子,忍不住蹙眉,理解不來這種審美,卻還是回答:“發吧,有野心的都是十分自信的人才。”
“之後工資給多少?”
“實習期八千,轉正後五險一金工資兩萬。”
周睿所在的公司只是衣家的一個附屬子企業,集團很大,但是這個分公司並沒有總公司風光。
所以他們的工資也就是這個水平。
不過呢,在他們這家分公司熬出頭了,就有轉到總公司的機會。也算是檔案沒有那麼漂亮,工作經驗沒那麼豐富,也能進國際大公司的一條捷徑。
周睿點了點頭:“行。”
周睿發郵件的時候還看向唐糖,問:“頭兒,還有事?”
唐糖搖了搖頭,走了。
周睿在那之後沒提起過看到她哭的事情,似乎也沒跟別人說起過,她沒發現部門裏有什麼怪異。
最讓唐糖覺得神奇的,還是周睿居然能拒絕那麼漂亮的一個小姐姐!
那麼、那麼漂亮的俄羅斯金髮碧眼的女孩子!
女孩子千裏迢迢從俄羅斯過來,來到這裏後看到周睿淚眼婆娑,哭起來的樣子都美極了。
然而周睿不知道說了什麼,讓女孩子傷心得不行,女孩子想要抱周睿一下,周睿也退後了一步。
拒絕得毅然決然。
喪心病狂!
...
簡直不要臉!
怎麼能讓漂亮的小姐姐哭!
打死這個龜孫得了!
周睿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小姐姐的肩膀,走出來後唐糖立即裝出沒有偷看的樣子,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往回走。
周睿卻叫住了她:“頭兒,晚上一起喫飯吧。”
“哈?!”難道要她裝成是他女朋友,讓小姐姐死心?
太狗血了吧?
她做不出來傷害美女小姐姐的事情。
正要拒絕周睿就解釋了,故意說的中文:“我們三個一起,她肯定會喝酒,我一個男生不好照顧,你幫幫忙。”
“哦……好啊。”唐糖勉爲其難地答應了。
這種事情她真的不想參與,標準的爛攤子,但是能跟漂亮的小姐姐一起喫飯了,也不錯。
他們晚飯選擇的是火鍋,漂亮的小姐姐特別能喫,還在一個勁地誇讚:“好喫!超級好喫。”
俄羅斯人說英語有點蹩腳,不過唐糖也能聽懂。
周睿則是無精打采地回答:“我當時跟張濡丞經常在家裏喫火鍋,叫你你也不來。”
“你們國家的女孩子不是講究矜持嗎?我怕你會不喜歡,我就一直在拒絕。”
“無所謂,大家都是兄弟,怕什麼。”
唐糖默默地喫火鍋,內心一個勁腹誹。
傻逼|直男,做你妹的兄弟。
漂亮的小姐姐在喫完飯後果然喝多了,她喝醉酒後走路不穩,唐糖用了畢生的力氣才把高大的小姐姐扶到了酒店房間裏。
確定小姐姐睡得穩了她才從房間裏走出來,發現周睿居然一直等在門口。
“你都過來了,你爲什麼不送她進去?”唐糖揉了揉肩膀問他,這活真夠累的。
“不能給她未來,就別碰她。”周睿的語氣有點頹然,似乎心情也不太好。
唐糖突然被觸動了一下。
這直男……直得還挺正點的。
唐糖總覺得周睿是不是賴上她了?
上次陪漂亮的小姐姐喫飯,她很幸福,她也就忍了。
但是這次叫她出來是什麼鬼?
她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到了周睿的身邊,雙手環胸地看着他,問:“你在搞笑?”
“我想了我認識的所有的人,恐怕只有你可以做到了。”
她走到了圍欄邊看了看對面,又回頭看向周睿,就看到他雙手合掌求她:“求你了。”
事情是這樣的,周睿走路的時候不老實,食指穿|進鑰匙扣裏,轉着自己的車鑰匙。
結果沒控制住,車鑰匙飛了出去,他還因爲慣性沒收住腳,一腳將鑰匙踢得更遠了。
前方正好是一處欄杆圍欄,裏面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常年密封也進不去,好像是一個廢棄的店鋪,一直沒有兌出去。
周睿在旁邊找工具也沒勾出來,就找到了唐糖。
唐糖嘆了一口氣,脫掉了自己的西裝外套,走到了圍欄邊先伸進去一條腿,側着身試探了一下,接着真的就穿了過去。
周睿看得都想鼓掌了。
唐糖沒理他,走進去拿出來了鑰匙給他,不高興地說:“下次這種破事別找我。”
“你這個身材真的是牛逼了,我媽媽跟你個頭差不多,但是她都擠不進去。”周睿拿過車鑰匙要忍不住嘴賤。
唐糖起初沒反應過來,後來纔想到周睿是說她胸平呢,立即轉過身問他:“個子矮怎麼了?你還不是要在我面前低頭哈腰的?我身材這樣怎麼了?身體輕盈,跳起來能抽你後腦勺。”
“牛逼!”周睿比量了一個大拇指哥。
唐糖輕哼了一聲,心裏越發覺得……這個...員工有點討人厭啊。
唐糖跟周睿去大學裏談安排應屆畢業學生到他們公司實習的事情,回來的途中周睿開車,收到了張濡丞的消息,扭頭看向唐糖:“頭兒,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我最近聽到你這麼說話我就特別沒有安全感,你求我的都沒有什麼太好的事情。”
“這次確實也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我拒絕。”
“是張濡丞也就是張總監發來的消息,讓我去一趟工地,我去了之後估計會掉價,你幫我撐個場面就行,我給你買雙鞋。”
“張總監讓你去工地幹什麼?”
“工作任務唄,我需要出現場看一眼,走走走,給你買鞋去。”
到了工地唐糖算是明白周睿爲什麼給她買運動鞋了。
這處工地正在施工,很多地方都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時不時會有鋼筋漏出來,樓梯的部分沒有欄杆。
他們要去的地方兩側都沒有護欄,還是陡坡,一側就是外側樓體。這棟樓的樓體大多是透明窗戶,所以乾脆沒有牆壁。
雖然外側有綠色的防護,但是恐高的人在這裏走還是需要勇氣的。
唐糖扶着周睿上去,明顯感覺到周睿身體在發抖。
“你恐高就別來這種地方啊!”唐糖忍不住說道。
“我恐高不能被知道。”
“爲什麼?”
“我以前不恐高,高中的時候救了張濡丞一次,從那以後就開始恐高了。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不然他會心裏難受,我只能硬着頭皮來。”周睿回答的時候額頭都是汗,說話都有點虛,似乎有點想吐的症狀。
唐糖扶着周睿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帶着他到了通知的位置。
周睿找了一處靠近牆壁的位置站好,看到張濡丞就立即擦了擦汗,跟張濡丞聊工程的事情了,還真跟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唐糖站在一邊聽,回去的時候扶着慫得不行的周睿問:“張總監爲什麼要聯繫你啊?”
“我接了個私活,他介紹的,就是這裏的。”
“你原本的專業也跟建築沒關係啊。”
“我牛逼唄。”
唐糖看了看周睿,沒再說什麼。
這個員工似乎……沒那麼討人厭了?
週末有人才招聘會,人事部門整個部門都去了。
別看這天天氣不太好,招聘會卻十分熱鬧,尤其是他們這些大公司的前面,都會排着長長的隊伍。
周睿跟唐糖他們都要現場進行初審面試,然後在收到的檔案上做上印象標記。
分公司這邊忙的差不多,大家開始休息的時候,唐糖突然接到了電話。
她立即站起身來,走到其他幾個人身邊說道:“總公司的現場出了點問題,那邊的領導沒在現場,有點控制不住局面了,我要現在趕過去。”
這一次的招聘會分了幾個會場,總公司的會場在c座裏,從這裏穿過去不知道需要多久,畢竟人山人海的,擠過去非常喫力。
尤其是唐糖這種小個子,穿着高跟鞋就更艱難了。
“我帶你過去,我們從外面走側門過去。”周睿站起身來對她說道。
“我自己過去就行。”
“你穿高跟鞋呢,放心吧,我該幫你一次了。”周睿說着就從一側拿來了雨衣套在了唐糖的身上,接着自己快速穿了一個。
在唐糖沒想明白周睿會怎麼幫她的時候,周睿突然走過來,扛起她就出了門,朝着側門一頓狂奔。
唐糖全程的感覺就是:我□□操,肋骨硌死了!腦袋要充血了,能不能挺起身體來?好累啊我的天,這回肚子難受了,要吐出來了。...
就在她想要掙扎的時候,周睿已經扛着她進門了,接着拉着她開路,直奔總公司的現場。
唐糖看着周睿的手,心說果然是高個子的男生,手可真大。
手指還挺好看的。
到了現場附近後,周睿幫她脫下了雨衣,接着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
“去吧!”
“好的。”唐糖立即轉身去了。
這一次的爭執主要是總公司這邊的隊伍排得更長,結果有一支隊伍排了許久後,面試的工作人員臨時有事要離開。
這個隊伍的人就要去別的隊伍的後面重新排隊。
隊伍裏就有人不高興了,他們已經排了四十多分鐘了,結果還得重新排。
現場還有其他的公司要去排隊,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了,引起了他們的不滿。
一個人抗議後,就有人呼應了,接着場面就混亂起來,開始有人鬧事。
眼看着場面要控制不住了,他們只能叫來唐糖控場。
唐糖能年紀很輕就做到主管也不是一點實力都沒有,先是快速地解決了問題,接着坐下來表示,之前排隊的人她可以來面試。
但是還是有人不滿,說已經亂了順序了。
唐糖拍着檔案說道:“之前就已經收過你們的檔案了,我會按照收到檔案的順序叫名字,開始吧。”
沒人再說什麼了,只是隊伍裏少了幾個人,似乎覺得鬧過了也沒希望了,就走了。
唐糖看着他們離開,記住了這些人的樣子。
等面試結束,唐糖將砸桌子的人的檔案拿了出來。
抗議可以,覺得不滿也正常,但是又要動手又砸桌子就是素質問題了。她將幾個素質很差的人檔案拍下來發到了人事羣裏,告訴同行們注意這幾個人。
他們私底下都有羣,且都是一線大公司的。
做完之後唐糖頹然地往回走。
時間已經很晚了,她一個人走到了走廊裏低下頭,有點想哭。
剛纔控場的時候被一個男生指着閉着罵,說大公司的hr牛逼,瞧不起畢業生,她怎麼解釋都沒用。
這個人怎麼這麼混蛋啊。
正掉眼淚呢,周睿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包紙巾:“哭吧。”
“我沒哭。”
“行了別裝了,我又不是沒見過。”
周睿剛說完唐糖就開始哭,還問周睿:“你說怎麼有那麼過分的男生啊,我還以爲他要打我呢!他眼角瞪得溜圓,啊啊啊!他怎麼那樣啊!他是不是在家就家暴啊?”
“可不就是,過分。”周睿突然就變成了一個捧哏的。
“嗚嗚,我們也不想啊,我們也有苦衷的啊!我以前也是畢業生啊!我還不是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我容易嗎我!我家裏條件不好,全靠自己獎學金上大學的!我爲了家裏放棄了保研來上班的!”
“對,不容易。”周睿點了點頭,他也看出來唐糖家裏條件不太好了,女孩子都喜歡買衣服,也沒看唐糖怎麼換過新衣服。
唐糖又哭了一會,看到周睿老看她,忍不住問:“你不是都見過我哭嗎?怎麼還老看我?”
“你……怎麼沒有眉毛?”
唐糖立即捂住了眉毛,剛纔穿了雨衣但是臉淋了雨,估計妝花了。
她急着解決問題,忘了這茬事了。
她眉毛很淡很少,全靠化妝。
“就、就是……體|毛輕。”唐糖趕緊解釋。
“哦……”周睿一下子就想了很多。
唐糖抬起手臂給他看:“我汗毛都很少。”
“嗯嗯。”周睿狼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