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威脅(下)
太陽的光輪藏到了山峯之後,半羞半掩姿態下散發着餘暉,將天空染得一片緋紅,夕陽在此依依不捨的拉扯着遊人的影子。
當遊戲結束,今天的活動結束之後,成羣結伴的遊人離開了這裏,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人,或沉思,或喜悅,或憂愁,在夕陽的橙紅色光輝中停留着。
在某處,有着一對俊男靚女,金色的髮絲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燦爛,對視着的雙眼訴說着內心深處的想法。
楊試探着詢問阿雅,自己能否爲她戴上那條頸鍊。
阿雅點點頭同意了。
礙於夕陽的光輝,楊不能確認阿雅到底是臉紅還是被夕陽染上了紅光,但不論怎樣,現在的她,還是美得不可一世。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阿雅怎麼想的不知道,但楊甚至連孩子準備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夕陽下親暱的動作,俊男靚女互訴衷腸,讓外人好生羨慕。
但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的。
至少澤萬不是。
楊的舉動着實破壞了他的計劃,他實在想不明白楊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喜歡歸喜歡,爲什麼楊要做出這種道具?
用那個頸帶“治好”阿雅的啞疾。
這破壞了他計劃中重要的一環。
失去阿雅的幫助,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澤萬顧不上確認今天的收穫,走上前去,準備做點什麼來挽回局面。
“你們好。”
澤萬搭話道,優雅而不失禮貌,聲音中不摻雜一絲的感情波動。
金絲邊眼鏡配上打理得順亮的頭髮顯得文質彬彬,筆挺的西裝與領帶透露出一副上位者的氣息。
沉溺於自我沉醉的楊看到這麼一個陌生人突然搭話頓感意外,細下打量一番,疑惑更甚。
“我叫澤萬,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澤萬帶着標誌性的微笑看着楊,他雖然嘴上禮貌客套着,卻沒有伸出手。
澤萬給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不出來,感覺澤萬和周圍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是的,澤萬這身裝扮行頭與周圍太不協調。
假期中的衆人來到平原山區參與遊戲,誰會穿着得這麼正式來參與遊戲?更何況一天的戰鬥結束後,他身上甚至沒有絲毫凌亂的氣息。
楊平淡的回話道:“我叫楊,有什麼事嗎?”
言語中透露着警惕。
澤萬笑了笑,說道:“有事是有事,不過我不是來找你的。”
言罷,澤萬側過頭,深情款款得注視着阿雅,像欣賞一副絕世名畫一般,虔誠而又深情。
楊也頓感意外,趕忙看向身邊的阿雅。
佳人的表情略顯驚訝,片刻後便恢復了正常,她和澤萬似乎早有認識,驚訝的是澤萬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以及……
“美麗的小姐,我想我們之間還有些私事要處理,這裏有外人不方便交談,可否換個清淨的地方,與我一敘?”
澤萬伸手上前發出了邀請,動作顯得高貴優雅,他身上散發的這種氣質與阿雅很是類似。
但是在楊看來,澤萬不論是言語還是動作,都是在挑釁他。
楊勉強忍住要揍澤萬的衝動,累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他也想知道,阿雅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被兩個男人注視着,彷彿時間凝固一般,全世界都在等待着她的抉擇。
阿雅動了,給了澤萬個手勢便朝遠處走去,留給兩人一個美麗的背影。
雖然阿雅沒有牽上澤萬的手,但是澤萬知道,這一輪還是他贏了,給楊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微笑,轉身跟了上去。
“阿雅……”
楊失聲喊出兩個字,決堤般的情緒化作千言萬語湧到喉間卻說不出隻言片語,期待化作了泡影,崩潰的情緒讓他做不出其他的動作。
佳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楊,微微搖搖頭,繼續朝前方走去,而她身邊,就是澤萬。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們似乎纔是天生一對,優雅而高貴的氣質相得益彰,才子配佳人,郎才女貌。
楊石化一般的杵在原地,腦海裏定格着的畫面是阿雅回頭給他的眼神。
漂亮的雙眼中寫滿着話語,情緒有的時候表達的比言語和動作還要快,僅僅是一個眼神,也足以擊潰人的內心。
她說,不要跟過來……
夕陽不爲人所幹擾,繼續西下,沉到地平線之下,收走了它最後的餘暉,連同楊孤獨的影子一同收走,然後給這個世界降下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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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外人了,讓我們好好談談吧。”
澤萬停下腳步,俯視着阿雅,開始了他的談判。
“真沒想到楊這小子居然會出來壞事,現在你準備怎麼辦?還要繼續幫我嗎?”
澤萬當初尋求阿雅的幫助是以治好她的聲音爲回報達成的合作協議,此時楊早他一步給予了她幫助,讓澤萬的合作協議化作了一紙空談。
明明他什麼都不知道,卻能歪打正着找到正確的治療方法。
阿雅搖搖頭,表明瞭自己的意願,就她內心而言,久違的能聽到祈禱之歌是很高興的,但是祈禱之歌終究不能隨便使用。
“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繼續幫我……”
“不過我不會就此放棄的。”
澤萬歇斯底裏的笑聲看得阿雅內心一陣不安,可是她不知道該做什麼纔是正確的,眼前這個人的情況,她多少知道一點。
此刻的他,顯得可憐又可悲。
阿雅很擔心,爲了他的目的,不知道他又會做出什麼事情。
澤萬睜大了雙眼凝視着阿雅,他緩緩說道:“你知道嗎?我今天新學會一招,想來應該是特別管用……”
澤萬聲音低沉下去,俯身到阿雅耳邊說道:“如果你不配合我把祈禱之歌唱完的話,我就把你身上的所有祕密一五一十的公佈出去!”
阿雅驚愕得睜大雙眼,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發展。
“你們不是號稱象徵着自由與平等嗎?披着虛假的外皮卻做着種種卑劣不堪的事情,終端是能方便人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但它背後,卻是無時不刻的監視。”
隨着澤萬的話語,阿雅逐漸向後退去,此刻澤萬,就像發條崩壞的機器,向外傾瀉着內部的塵埃與污漬。
“那個姓楊的小子不是喜歡你嗎?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祕密,他還會喜歡你嗎?”
“他一片癡心待你,可你卻沒告訴他關於你的真相,不知道是不能呢?還是不想呢?”
阿雅撞到了樹上,已經無路可退,左手抱着右臂,不知是寒風凜冽還是言語更寒,她的身軀不斷在發抖。
“還有你身邊的那些朋友,她們知道那些事的話,還會待你如初嗎?”
“看看,多麼自由與平等的世界,多麼脆弱不堪的關係,你準備好,接受這一切了嗎?”
“夠了!你別說了!你要什麼我做就是了!”
阿雅脖子上的頸帶終於生效了,重新聽到了自己曾經擁有的聲音,那麼悽美動聽的聲音。
可是,這聲音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面對威脅而妥協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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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你當時不在,你要在的話你說我做的對不對,辰煜他們還一直叨叨我。”
路奇滔滔不絕的唸叨着,不知到底是誰被叨擾個沒完。
狄米娜關心道:“楊?你怎麼了?”
路奇拍了拍楊的肩膀,楊回過神來,看清楚路奇等人之後放下心來,說道:“姐,我沒事,你別擔心了。”
怎麼可能沒事呢?但楊還是選擇掩飾過去,因爲姐姐就在旁邊,不能讓她擔心。
狄米娜將信將疑問道:“真的嗎?感覺你狀態很不好的樣子。”
楊搖搖頭說道:“沒事的,就是剛和阿雅分開,有點捨不得。”
這樣就不算說謊了吧。
狄米娜噗嗤一笑,說道:“想不到我弟弟居然這麼癡情,傻弟弟,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好好珍惜吧。”
楊苦笑道:“先不說這個了,老哥你們那邊怎麼樣?拿到寶物了嗎?”
路奇接話道:“就過程而言是拿到了,但就結果而言沒有拿到。”
楊已經無心思考路奇話裏的彎彎繞,問道:“什麼意思?”
狄米娜攤開手說道:“意思就是,弄丟了。”
楊驚呼道:“丟了?!發生什麼事了?”
路奇便一五一十的將葉紫楓的所作所爲講了出來。
楊聽完後頷首道:“老哥你做的對,要是我在場的話,我也會選擇保護姐姐的。”
“唉,你們倆啊……”狄米娜搖着頭走開了,抱怨道:“你們就沒想過把矽黃再搶過來嗎?一點抗爭意識都沒,只想着妥協……”
狄米娜嘴上這麼說,很嫌棄的樣子,但她心裏卻洋溢着幸福,在利益和自己的性命面前,他們都選擇了後者。
換做哪一個人不會爲此而高興?
自己在意的人同時也重視自己,甚是會放棄自身的利益,對於她而言,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狄米娜走遠後,路奇小聲問道:“楊,你跟阿雅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姐這方面比較傻,但我可是明白人,你情緒全都寫在臉上了。”
楊嘆了口氣,說道:“一言難盡啊……”
“你們快點跟上來啊!天都黑了,早點回去!”
前方傳來了狄米娜的呼喚。
“好的!馬上就過去。”路奇應了一聲跟楊說道:“那就回去再說吧,累了一天了,頭一次感覺玩遊戲這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