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間流傳着一種說法,世界上會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當你們相遇之時,世界就會發生不得了的變化。
且先不論這個傳言是否正確,單眼前變形龍幻化成倆人的模樣就足以讓人感覺怪異,更別提那讓人汗毛倒立的狂娟笑容。
那“兩人”沒有言語,趁着對手愣神之際,直接舉着手中的武器向路奇和狄米娜襲來。
狄米娜雖然還沒有回過神,但長久以來的訓練讓她的身體對危機有着足夠快速的反應,手中金箍棒撥動,挑開了攻擊者的武器。
這一攻勢也讓路奇反應過來眼前的局勢,提着幻影之槍急忙應對,雖說有點狼狽,但好歹沒有受創。
狄米娜再次看了眼前的假貨一眼,對路奇喊到:“揍他!”
隨即抬手一棍,奔着假路奇面門而去,金箍棒攻勢不改,直中假路奇的臉龐,砸出寸餘深的凹痕,整個面部都凹陷變形,狂娟的笑容卻絲毫未減,更加了幾分怪異。
看着那個慘樣,路奇不由得嘴角抽搐,臉彷彿痙攣一般抖動着,也不知道狄米娜是對自己積怨已久還是單純的想制裁假貨,這一棒可以看出狄米娜是實打實的用出了全力,沒有絲毫的留情。
不及路奇深思,眼前的假狄米娜也提着金箍棒奔着路奇門面而來,論架勢和真品別無二致,路奇趕忙側身躲過,險些毀容。
路奇提着幻影之槍橫掃,吐槽道:“你們變形龍都是是復讀機嗎?”
不但變成敵人的樣子,也模仿敵人的攻擊手段。
“當然不是。”
眼前的假狄米娜居然說話了。
假貨一個下腰躲開了路奇的橫掃之勢,她回身後臉部貼上路奇,跟路奇來了個近距離接觸,着實把路奇嚇出一身冷汗。
假貨說道:“你的記憶有些混亂呢。”
“那個女孩叫蕾是嗎?”假狄米娜臉上的笑容又深陷幾分,她說道:“你以爲你是誰啊,居然敢喜歡上這位高貴公主,你只是一個混混,一介草民,扶不上牆的爛泥!在她眼裏你甚至連螻蟻都不如!”
“你有沒有想過這位公主跟你相處的那些短暫的日日夜夜只是逢場作戲,連蕾這個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哦?”
“別說了!”路奇的情緒被假狄米娜的話語挑動了起來,從心底壓抑不住的怒氣洶湧襲來,堵得路奇心口發慌,大腦一片空白,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色。
“你知道的,你心裏是知道的。”假狄米娜持着金箍棒四下揮打,逼迫着路奇的走位,她繼續說道:“我說的只不過是你內心深處的想法,自始至終你都沒有相信過那個女孩會不可救藥的愛上你,就像你愛她一樣!”
路奇猛然睜大的雙瞳,假貨的話語好似手術刀一般,精準而又鋒利的切開他內心深處的傷疤,然後細細的觀摩那傷口處粉色的組織與畸形的增生。
“你說夠了嗎?!”
路奇怒氣大盛之中硬抗了假狄米娜的一棍猛擊,反手握住金箍棒限制住她的行動,手中長槍刺出,奔着假狄米娜的心臟刺去。
“路奇,不要。”
“我還不想死。”
耳畔傳來了狄米娜楚楚可憐的聲音,求饒聲祈求着生路,想要活下去的訴求傳達着不想死去的願望,聽到這個聲音,在長槍與假貨身軀接觸之前路奇終究是停下了長槍。
雖然外人看來幻影之槍與假狄米娜身軀相隔尚遠,但路奇自知,幻影之槍上那看不見的透金槍頭已經抵在了假貨身軀之上,只需稍一用力,銳利的槍頭便會透體而出,刺破她的心臟。
但是變形龍所化的狄米娜太過狡猾,此刻娟狂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淚痕的美麗臉龐,眼神中有着複雜的神色,梨花帶雨般的看着路奇,讓他回想起那一天。
“你那麼努力,那麼拼命,沒有選擇任何的興趣愛好,只是單純的不想死啊!爲了在頭冠的詛咒下努力的活下去!”
這是路奇對狄米娜所說過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一起來承擔,對抗這份詛咒…”
在路奇愣神之際,假狄米娜抽回金箍棒,左腳上抬,再一用力,踹在了路奇胸口之上。
假狄米娜看着受創的路奇嘲諷道:“你以爲你能救得了她嗎?在荊棘之冠的詛咒下,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你看到了那一天,那絕望的疼痛深入骨髓。”
路奇胸腔受創,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他緩過氣息啐道:“呸,你們算什麼玩意兒,原本我以爲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卑劣的人,只會油嘴滑舌,用逃跑來逃避衝突,但沒想到還有你們這麼噁心的東西,比我更惡劣,比我更卑微。”
“模仿着別人的外觀與技能,肆意侵犯別人的內心與回憶,你們這個種羣,最差勁不過了,還變形龍,你一朝是蟲,終身都是蟲!”
最後一句話,路奇就像是吼出來一樣,宣泄着胸腔內混亂的氣息,傾瀉着內心深處堆積的情緒,那份怒氣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對頑劣的自己的怒氣,對世界如此不公的怒氣,對命運無常的怒氣。
如果我不是孤兒的話,如果我是某個王子的話,如果我沒有遇見蕾的話,如果沒有對狄米娜做出承諾的話,那麼我現在就不會如此痛苦了…
遊戲《龍翼幻想》的世界中,龍是被設計爲最頂級的一種怪物,其他低階怪物均可進化升級爲龍,一旦被稱作爲龍,那麼它們的戰力會是成指數級別的增長,不論是對敵人身體上的打擊,還是心理上的打擊。
眼前這變形龍也因爲這獨特的能力而成爲遊戲中玩家最不想面對的怪物之一。
太過真實的場景,太過真實的模擬,刻骨銘心的話語,宛若審判靈魂的利刃,變形龍改變的不只是外形與顏色,它更像是每個人的內心,遇到事情受創後爲了保護自己就進行變化,畸變增生,醜陋到讓自己都不忍直視。
路奇看着遠處痛苦中的狄米娜,對着眼前的假貨笑道:“或許你說得對,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救不到,但是我現在和小鹿一樣,現在我不是一個人,有人在陪伴我,我也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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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米娜看着眼前的假貨路奇,一擊一擊的攻勢好似雷霆,沒有絲毫的放水,你說你幻化什麼不好,非得幻化成那個混蛋。
幻化成路奇的變形龍也是各種無奈,本以爲敢於勇闖龍穴的都是強者,但沒想到路奇着實是個廢柴,面對狄米娜的追擊,很難做出反擊,只能憑藉身體的柔軟,化解金箍棒上的力道。
但它終究是變形龍,讀取了狄米娜腦海裏的一切,從她的記憶裏,搜尋到了最爲絕望的利刃。
“小鹿,你能不能去死啊,這麼久以來欺騙我有意思嗎?”
狄米娜愣住了神,她不敢確信眼前的事情,眼前那“路奇”說出了此般惡劣的言論。
假路奇虛弱的站穩了身軀,他繼續說道“我本想好好的與你相伴,與你一同面對荊棘之冠的詛咒,但你卻一直在欺騙我,甚至是…利用我。”
“我不是…我…只是想保護你。”
狄米娜接受不了眼前的現實,話語凌亂不堪。
“你整個人就像是用謊言構成的一樣,對別人說謊,對自己說謊,難怪你那麼弱小,弱小得連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父母都救不了,甚至連荊棘之冠都不願意把力量借給你,連你那弱小的生命都不想索取。”
假路奇的話語好似一道道利箭,刺入狄米娜的胸腔,陣陣寒風襲來,凍徹入骨,心中刺痛不已而又無可奈何。
那是隱藏在狄米娜內心最深處的祕密,她所經歷過最爲絕望的一天。
從小被荊棘之冠選中的她,在頭冠的督促下不斷提升自己的學識與能力,爲了精靈族即將面臨的災難而作準備。
雖然是這樣的高壓,但狄米娜內心深處仍是一個軟弱的小女孩,渴求別人愛護與關懷,對精靈族所要面臨的災難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感受,頭冠和身邊的人希望她這麼做,她就這麼做了而已。
那一天,是阿瓦隆學院放假的日子,每個學員被告知父母的信息,終於能相見團聚的日子,狄米娜甚至連去遊樂園玩什麼項目都想好了。
然而,人類的叛變讓安度瑞拉境內陷入了恐慌,狄米娜的面前發生了更爲慘痛的一幕,自己的父母被人刺殺,他們看管的血精靈匕首被人奪取,倒在血泊中的父母還在擔憂着自己,告訴自己要照顧好未曾相認的弟弟…
年僅十歲的狄米娜只能愣在那裏,什麼都做不到。
恐懼,憤怒,悲傷,絕望種種情緒填滿了十歲的她的身軀,她向頭冠祈求了,祈求頭冠給予她力量,哪怕代價將會是她的生命,即使救不了父母,但能爲他們報仇也好啊。
但是,更爲絕望的卻是頭冠傳來的冰冷的意念。
“你現在還遠不夠資格動用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