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人生諮詢
目前的情況顯得太過複雜，近半數的居民都陷入了這種痛苦，明明昨日還綻放着笑容享受着節日的歡樂，此刻卻只能無言承受病痛折磨。
路奇現在想起來，當初在聖都遇到多雷米亞老師時，她就說自己身體不好，去聖都的醫院治療，恐怕那個時候，檢驗結果就出來了，同樣讓主治醫師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爲什麼不直接按結石處理？”馬洛對諾瑞說道：“總有儀器檢測不到的時候，直接手術一切都會明瞭的吧？”
“類似的話請不要說第二遍。”諾瑞意外的正經了起來，他繼續說道：“不知根不知底的妄自動手術，是對病人的不尊重，打着幌子做沒有把握的手術，和江湖騙子有什麼區別。”
馬洛沉默一會說道：“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希爾莎搭話道：“諾瑞學長，你要不試試用古籍上記載的方法？”
諾瑞搖搖頭說道：“相對古籍上的記載，我還是更傾向現代正規治療，而且沒有魔力存在，能否再現古籍中的治療手段都是個問題。”
此刻是他們的主場，討論依舊持續着，路奇站在一旁插不進話，濃郁的無力感再次如潮水般襲來，看着病房裏精靈們的苦痛，就在眼前，自己除了站在那裏望着什麼都幫不到，甚至連祈禱都不會。
“我出去一下。”
路奇拍拍楊的肩膀，轉身離開，與其待在這裏因無力感到難受還不如出去透透氣。
“‘對A’，幫我查一下多雷米亞老師目前的位置。”
“54號病房。”
“多雷米亞老師也發病了？”
路奇聽到消息後不禁問了出來，稍微想想也是，半個月前碰到多雷米亞老師的時候，她就是去聖都看病的，昨天不知道什麼原因觸發了大面積的病情，老師她沒有例外纔對。
順着“對A”的指引，路奇搭乘電梯上樓，找到多雷米亞老師的病房，輕輕敲門，表示有人來訪。
“請進。”
多雷米亞老師的聲音傳來，附帶的一絲滄桑感，訴說着年齡與閱歷。
多雷米亞老師是路奇來到安度瑞拉以來，目前見過最“年邁”的精靈，單純指年齡和閱歷，精靈族的長壽是人類難以比擬的，這也是路奇找老師的原因，希望她能爲自己指點一二。
畢竟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多雷米亞老師她生活在這片大地上那麼久，給路奇一個二十出頭的人類一些建議也毫不爲過。
推開門，精靈族常規的病房配置，有着臺式終端立在牀頭，牆面上顯示着對應牀位的生命體徵，有着非專業人士看不懂的數據與線條，病房內還有些許花香。
“老師好。”
常規的客套話，認真的問候。
“是你呀。”
看來老師對路奇還有些印象，昨晚剛見過，要不是楊眼尖，恐怕路奇這個臉盲根本就認不出來這個老太是他們在聖都遇見的老嫗。
“老師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死不了。”
這個年紀常見的自我調侃。
老太笑着對路奇如是說道，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路奇走到老師牀邊，叫“對A”調控程序幫忙把老師的病牀上調，多雷米亞老師坐起身，調整到一個較爲舒適的角度。
“多雷米亞老師，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
開門見山的直接問了。
“好啊。”
老師也乾脆利落的回答，明明路奇之前還找了那麼多藉口，現在看來還是考慮太多了。
“老師，你覺得昨晚你們同時發病是蘭達造成的災禍嗎？”
“要說沒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你們這些孩子，在這件事情上撒謊對誰都沒好處。”
真是相當有老師風格的言論，有着主觀感受在裏面也有客觀的分析。
“今天我檢查了一下，蘭達的災厄氣息沒有外露，這件事責任應該不在她身上。”
“那就好。”
“不過呢，今早……”
路奇將今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從臨礦城居民們的抗議遊行，再到剛纔諾瑞的病情分析。
“你們趕緊把實況公佈出去，沒想他們居然……”老太有些激動：“當初蘭達離開之前，城裏的居民只是排擠她，現在居然明目張膽的搞起示威遊行。”
“已經在做了。”路奇回話道。
從公寓離開後，花娜姐帶着狄米娜和阿雅就在着手公關問題，雖然在這個問題上沒法給出確鑿的證明，但消除恐慌和二次傷害還是必須的。
“真是苦了她，蘭達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啊！”
考慮到精靈族長壽的因素，蘭達這個年齡真的是孩子中的孩子，不知道如今的經歷會對她以後的成長有什麼影響，或許漫長的歲月會讓其遺忘，或許也會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路奇抬手將耳邊的頭髮撩起，攏到耳朵後面，對老太說道：“老師，我是個人類，來到精靈族後，感受到很多。”
多雷米亞老師在短暫的驚訝後恢復了往常的神態，對於人類她應該不陌生，在魔法消失之前人類就與精靈族有所接觸，再到後面精靈祭司伊莎貝拉的改革，人類的叛變……
他繼續說道：“蘭達這個情況，本地的阿瓦隆學院怎麼沒有作爲？那個習俗就沒有被取締嗎？”
多雷米亞老師長嘆一口氣，回憶起過去，她說道：“這個問題在臨礦城算不上問題，因爲他們只從新生代中選擇一人。”
“再加上居民們原先依靠礦山的開採生存，對這個祭祀太過重視，總之牽扯到的問題太多，一時間伊莎貝拉也不敢下狠手。”
整個精靈族內敢直呼大祭司伊莎貝拉名字的精靈恐怕真沒有幾個，眼前的老太就是一個，稍微琢磨下，多雷米亞老師應該比祭司大人大個兩百歲都說不定。
“年輕人，問你個問題，你覺得伊莎貝拉她爲什麼要把新生代都集中到阿瓦隆學院進行撫養教育？”
被反問了，有些犯難。
“爲了精靈族更好的發展？”
“滑頭的小鬼，這麼範範的答案。”多雷米亞老師笑着打趣道：“是爲了消除差異。”
“精靈族自從那個時候開始，近乎四百年沒有新生兒誕生，難得種族有了延續的希望，伊莎貝拉肯定有着自己的想法……”
“這個阿瓦隆學院就是她的傑作，哪怕反對聲浪再大，她毅然決然的把這個學院辦了出來。”
“目的就是爲了消除新生代的差異性？”
“沒錯，從教育學上來說，孩子們的成長會受到自身基因和環境的影響，隔離父母的影響，集中到阿瓦隆學院就是爲了消除差異，無差別的撫養他們，不論種族與出身，一視同仁。”
“但是，哪怕在學院裏面，因爲老師自身也很難一碗水端平吧？老師總有自己偏愛的幾個孩子吧？”
“這個情況肯定有考慮到，老師們都是事先培訓過的，更何況精靈族還有UA在，孩子們的成長也離不開它的努力。”
“是哦，機器的話沒有情感倒是能做到平等對待。”
“而且在孩子們個性化的成長上也沒有趨同化，只是根植了好的思想根基罷了。”
想想花娜，希爾莎，楊，諾瑞，他們確實給人這種印象，平時小打小鬧，甚至不靠譜不着調的生活與工作着，但在基本的思想問題上確實沒有犯過錯。
不過這麼一想，有個問題也浮現在路奇腦海中。
“老師你這麼說的話，也有跟阿瓦隆學院初衷違背的存在啊。”路奇疑惑道：“就像狄米娜她……”
被荊棘之冠選中的狄米娜，那宛若鹿角一般的頭冠，甚至爲她贏得了精靈公主的稱號。
“你說精靈公主是嗎？那孩子也是。”多雷米亞老師繼續說道：“當初蘭達已經被選出來作爲臨礦城的祭祀巫女，造成了和其他孩子的差異，無法挽回的狀況。”
所以從這一層面來說，祭司大人哪怕以鐵腕手段處理臨礦城的舊俗也無法消除蘭達與其他孩子的差異性，索性選擇了不作爲。
片刻的思索後，路奇向老師詢問阿雅的問題，阿雅的一系列言行確實有些反常，雖然自己不能說話但可以靠終端內的“妖精”發聲，這麼久以來，完全是她不願意跟幾人交流，更沒想到的是阿雅曾經是臨礦城的精靈，跟多雷米亞老師相識。
“關於阿雅的問題，除非得到伊莎貝拉的許可，知情人士都會保密的。”
“所以說？”
“所以說無可奉告。”
老太臉上掛着狡猾的微笑，打個馬虎眼就過去了。
“老師。”路奇嘆了口氣，看向窗外，有些問題終歸還是要說出口：“老師，我作爲一個人類接觸精靈族這麼久了，感覺這裏真的很像人類嚮往的理想鄉。”
多雷米亞老師點頭微笑，安靜的聽他訴說。
“在這裏雖然也有大大小小的問題，但身邊的夥伴都在盡着自己的一份力，可我卻，什麼都幫不到。”
“在人類世界，我只是一個賭徒，一個混跡市井之間的小混混……”
“我現在，也想做些事情，儘儘自己的力量，可我真的不知道能做什麼。”
這話說出口，路奇感覺整個人輕鬆了幾分，想想這些經歷，精靈國安度瑞拉帶給他的種種感受，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會有這種複雜的感覺。
來到安度瑞拉，是因爲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其他人需求，打心底裏感到高興，但是實際上自己過去對骰子依賴太多，導致現在碰到麻煩卻幫不上忙，自己又再次感受到了無力，陷入這種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