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導演心臟病突發,臨時換導,風波突起,一時間媒體大肆報道,張顯正導演臨時接班不被外人看好,畢竟這兩人的風格差得挺多。趙導入院後很多演藝圈的明星紛紛前往探望,醫院外一時間架起了很多長槍短炮。在記者的捕捉中劇組大部分主創人員都來探望過了,唯獨沒見到女主演沈磬磬,一時間又衆說紛紜,還有人暗諷沈磬磬大牌,鏡頭前表現得那麼優雅溫婉,其實是個冷漠無情之輩。更有甚者拍到沈磬磬和張顯正一同從餐廳出來的照片,尖銳指出沈磬磬是個勢利眼,一聽到風聲就去巴結新導演。
知情人如小玉、文文頓時氣結,人家明明當天晚上就急巴巴趕來探病,現在卻被人誣陷抹黑,不得不說這娛樂圈是是非非若不是當事人,都會被這些被扭曲的報道混淆了視聽,沒有最黑只有更黑。
不管怎樣,如期開機。
這部影片由環藝和時代共同出資拍攝,後臺強勁,女主角是風頭正旺的沈磬磬,男主角是時代旗下四大小生之首,最具潛力男星楊凡,女配角來了兩名,環藝旗下當紅新人廖可兒、時代旗下恬美教主kelly,男配角是環藝旗下當仁不讓以中性美一夜爆紅的藍翔,兩大公司基本平分了各重要角色,加之前幾天的風波,開機儀式倒是吸引了衆多記者,比預計的場面還火爆。
爲了保持神祕感,開機儀式上演員們並沒有以戲中定妝形象亮相,而記者們自然不會甘心於拍兩個沒什麼炒作點的照片,找到機會就開始拋問題。雖然主辦方事先打過招呼不准問除了電影之外的問題,可記者們總有辦法打擦邊球,而這些擦邊球都是向沈磬磬去的,其他幾位主演難免有些暗淡,廖可兒在最角落心中頗爲不滿卻也無法發泄,只能和kelly假裝親密地咬耳朵,兩位男主演倒是比較大度。
“不知道沈磬磬小姐有沒有去探望過趙永導演?”
沈磬磬掃了一眼,是的記者,這家雜誌跟她不太對盤,老喜歡拿她的事炒作。
沈磬磬隱去不滿,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不急不緩地說:“趙導入院的那晚我便前去探望過了,當時他的病情已經穩定,趙導人很好,很照顧演員,所以吉人自有天相。我之所以沒有對外界澄清,不過是覺得這種事沒什麼好說的,這是一份心意,不是擺出來做戲用的,目前最主要的是趙導快點恢復健康。”
臺下記者有些相信,有些還在疑慮,沈磬磬不再多言。
那名記者又問:“張導和趙導風格不同,此次算是張導第一次拍攝古裝大戲,那麼你對張導演執導有何看法?”
沈磬磬不假思索地說:“自然是很有信心,我先前已經和張導溝通過了,我相信張導會拍攝出一部別具特色的。”
說完朝右手邊的張導微微一笑,張導也適時地拿過話筒打趣:“在我面前敢問這個問題,你很有膽量,可是這個問題問我就好了嘛,雖然我的答案和磬磬一樣,哈哈哈。”
這個記者笑着坐了下去,緊接着又有無數隻手爭先恐後地要發問。一家報社的記者搶到機會,立刻站起來扔下一個重磅炸彈:“我想請問一下沈磬磬小姐,以前你說過接戲有底線,那麼你接下的激情戲是不是到達了你的底線,能不能透露一下程度如何?”
此話一出,場面爆開了,衆所周知沈磬磬早就對外聲明接戲有底線,裸露戲和激情戲不會接,如果劇本確實需要必須經過公司和家人的同意再做出決定。竟然又激情戲!?衆人聞所未聞,這保密得也太好了,記者們都激動了,眼睛發出無數道激光朝沈磬磬射去。
沈磬磬站在主位,愣了片刻,她確實震驚了,什麼激情戲,她聽都沒聽說過,是一部唯美的描述秦淮時期妓女一生的愛情片,趙導的目標便是美而不俗,情而不色,什麼時候搞出個激情戲?沈磬磬迅速朝左邊後臺的ted看去,ted也是一臉錯愕,他急忙跟主持人耳語要求扯開這個問題。
“這個激情戲,有這麼一說啊,如果有那絕對會是個亮點,但目前這還是一個祕密,我們也還在商討之中,所以,大家不妨耐心等待,等影片上映了自然就知道了。”
這個當口,張顯正老神在在地開口了,左一句右一句,算是承認了有這麼一回事,但又保持了神祕度,把記者們的好奇心提到了嗓子眼。張顯正這個畜生,沈磬磬表面平靜,仍舊面帶微笑,心底已是怒火滔天,ted深知沈磬磬的個性,怕得小心肝都發抖了。
還有記者不死心,搶過話筒直接說:“如果影片中有激情戲不知沈磬磬小姐的男友是不是會喫醋呢?”
男友?怪了,她什麼時候有了男友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有老公沒有男友,如果是那些個被媒體封的緋聞男友,抱歉她不知道他指哪一個。
緋聞女王沈磬磬和媒體打交道有她的一定方式,她不會像那些二三流小明星一味討好明星,也不會像一些自以爲大牌的一線明星冷落媒體,她總是溫和地笑着,沒人知道這笑容背後藏着怎樣的情緒。但傳言她有寧末離撐腰,雖不知真假,但媒體都很聰明地背地裏在她的緋聞上做點文章,當面不敢放肆,然而今天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過分,沈磬磬懷疑是有人授意他們這麼做的。
這個問題明顯過頭,不等沈磬磬回答,一旁的主持人就掐斷了話題,推說時間有限,幫着一羣主創人員離開。
一離開鏡頭,沈磬磬的臉立刻烏雲壓過,ted走在她一旁大氣不敢出。身後張顯正叫住她,沈磬磬吸了口氣,擠出笑臉回頭:“張導,還有事嗎?我趕着回去開會。”
張顯正一臉舒坦地笑道:“磬磬不要生氣嘛,生氣了就不漂亮了。”
“張導說笑了,我沒有生氣。”沈磬磬掩脣,咬牙切齒。
張顯正湊過來低聲道:“那個戲的部分我們再討論一下,怎麼說都是爲了拍出一部好電影嘛,趙導過於保守了,有些情感畫面是必要的……”
“張導,我真的趕時間,等明天再說吧。”
沈磬磬不等張顯正什麼臉色,扭頭就走,ted緊跟其後:“現在去哪?”她根本沒事可趕,本應該直接進劇組開拍,但依照剛纔的情形,ted心領神會地替她請了假。
沈磬磬發狠地說:“找寧末離。”
ted嚥了口口水,祈禱一會千萬不要火星撞地球。
車子一路飈到寧末離所住的萬象天城,車內死寂死寂,一到目的地沈磬磬氣勢洶洶地衝上樓,ted手忙腳亂地跟上。沈磬磬直接開門進去,恰好撞上寧末離在哄了了喫飯的場景,不由一愣。
寧末離很少會露出溫柔寵溺的表情,但他對了了卻是與衆不同的,畢竟是父女,了了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無人能及。沈磬磬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卻還是忍不住呆滯。
“磬磬阿姨!”了了一看到沈磬磬就兩眼發光,小短腿一蹬跳到地上跑過來抱住沈磬磬的大腿,“你怎麼來了?”
寧末離好像沒看到任何人一樣,在了了身邊蹲下,舉着勺子遞到了了嘴邊:“了了,乖,把這口飯喫了,喫完了就好了。”
了了不大樂意地喫下去,隨即含着飯抬起腦袋對沈磬磬撒嬌:“阿姨陪我玩嗎?”
沈磬磬猶豫了下,倒是寧末離一把將了了抱起,哄道:“寶貝乖,磬磬阿姨有事要和爸爸談,你好好睡午覺,一會爸爸送你去上學。”
了了趴在寧末離身上,一雙烏黑黑的眼睛戀戀不捨地望着沈磬磬,沈磬磬笑着朝她揮揮手。寧末離把了了安頓好,走到他們面前,臉上早換上了不滿的表情:“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回公司再說?”
沈磬磬也撇去笑臉,壓着嗓子說:“你知道的吧。”
寧末離眉頭一皺:“直接給我說清楚。”
ted湊上來想要緩和下氣氛:“我來說吧。”
“你給我退下。”
寧末離和沈磬磬同時回頭瞪他,可憐的ted苦着臉默默退回去。
寧末離往沙發上一坐,長臂舒展在沙發背上,他斜過眼對沈磬磬說:“看你脾氣不小,說來聽聽。”
沈磬磬吐了口氣,一手叉腰:“什麼時候加了激情戲?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我以前跟你說得很清楚吧,激情戲我絕對不會接。”
寧末離眸光凝滯一瞬,接着淡淡道:“激情戲?”
沈磬磬哼笑:“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寧大老闆。”
寧末離一挑眉,不以爲然地說:“我以爲是什麼,激情戲怎麼了,作爲一個優秀的演員,任何戲路都要能夠駕馭。”
沈磬磬徹底沉下臉:“我不會接的。”
“接不接由不得你。”寧末離下顎微抬,語氣強勢。
“寧末離!”
寧末離起身跨到沈磬磬面前,居高臨下地湊到她耳邊警告:“輕點聲,了了在睡覺。”
沈磬磬推開他,低聲道:“我要求退出。”
寧末離陰測測地笑起來,這一笑讓他俊美的臉多出了幾分令人膽寒的陰柔:“你以爲退出是那麼簡單的事?已經正式開拍了,導演剛換,還要再鬧一場更換女主角的戲碼,我看乾脆不用拍了。”
“白紙黑字,你不要賴賬。”
寧末離頎長的身體優雅地靠在沙發上,慢慢道:“可以,違約金你自己付,不止這些,還有媒體你自己應付,ted不準插手,除了毀約賠償,還有你我之間那份合同也要賠償。”
沈磬磬一怔:“憑什麼?”
寧末離微微笑道:“因爲白紙黑字寫着突發狀況以我的決定優先。”
沈磬磬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她處於劣勢,基本上寧末離要求什麼她只能答應下來。
沈磬磬氣極後冷笑:“沒想到你這麼卑鄙。”
寧末離臉色都沒變,指着大門說:“知道了就給我滾,然後回去拍戲!”
ted驚得臉色發白,只求沈磬磬趕快走,不要再說些廢話惹寧末離生氣了。可是沈磬磬一動不動,她直直地看着寧末離,滿臉的倔強:“你知道的,我不能接激情戲。”
ted撫額,完了,她幹嘛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寧末離果然鳳眼一眯,笑容擴大,俊美得令人窒息,他開口的每一個字都仿若冰錐鑿地:“不要在我面前提你那可笑的婚姻,馬上給我滾。”
沈磬磬的嘴脣不住地發抖,她猛地轉過身,衝到餐桌前扯下整張桌布,花瓶、水杯散落一地,巨響聲振聾發聵,杯子裏的水一直滲到地板的縫隙中,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ted目瞪口呆,寧末離面不改色。
“爸爸……怎麼了?”
了了揉着眼睛從房間裏出來。
寧末離盯着沈磬磬,溫聲對了了下令:“了了,回去,關上門。”
了了膽怯地朝他們看了一眼,感覺到氣氛不對,鼓起勇氣對寧末離說:“爸爸不要跟磬磬阿姨生氣。”
寧末離又說了一遍,語氣重了點:“了了,乖,回房去。”
了了這次聽話地躲回房裏去了。
沈磬磬重重地舒了口氣,又理了理亂了的長髮,不去看寧末離,像是自言自語:“張顯正想要借這個機會整我,沒關係,大家走着瞧。”
說完,怒氣衝衝地走了。
寧末離盯着地上的水跡呆了很久,眼底觸不到溫度。